月亮甜梨 作品

就當是照顧粉絲

    

來的質問聲,臉上終於露出了深深的疲倦,他輕聲道:“姐,你是不是很討厭我。”柯黎的聲音戛然而止,柯鈺知道她在沉默些什麼,答案不言而喻。他吵了這麼多年早就心力交瘁,已經再冇有心情吵了。既然命中註定會眾叛親離,倒不如他主動做個了斷。柯鈺決絕道:“我不會回家。”他閉了閉眼,長而濃密的睫毛洇出極為淡的水色,又很快消散:“我先掛了,等下還要拍戲。”這一次柯黎久久冇有回話,隔了兩分鐘後柯鈺主動掛斷電話。盛夏的天...-

柯鈺從很早之前便得知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書。

而書中主角正是他的弟弟柯南星,柯南星從父母雙亡的可憐孩子到被柯家收養的二少爺,一步步成為柯家人的團寵,最終成為娛樂圈冉冉升起的新星,和青梅竹馬的戀人修成正果。

多美好的故事啊。

如果柯鈺不是書中慘死的炮灰,恐怕他也要為這個故事鼓掌叫好。

他甚至隻是一個連配角都算不上的炮灰,因為嫉妒弟弟天生受寵愛,到處陷害弟弟,最終被深愛弟弟而不得的未婚夫關進精神病院淒慘地死去。

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他惡毒的一生,擅自為他製定好悲慘的結局。

他當然不甘心,可世界意識不可違背,作為圍繞在主角身邊的炮灰,隻要他靠近柯南星就會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。

比起淒慘地死去,他更害怕變成自己不認識的人,因此他從很小的時候便學會了遠離柯南星。

即使這樣,劇情依舊在運轉,柯鈺變成了黑料纏身人人懼怕的影帝,而柯南星則一路順風順水,在家人和護花使者的保駕護航下成為圈裡人氣爆棚的藝人。

這對冇有血緣關係的兄弟明裡暗裡被對比無數次。

“你說柯老師這個咖位怎麼會來咱們劇組做配?”

“聽小道訊息說柯老師和柯總鬨掰了,因為柯鈺搶了柯南星的資源……”

“唉,柯鈺總是冷著一張臉不說話,我都有點害怕和他對接了。”

“好好的大美人連笑都不笑一下,就不能和南星學學嗎?”

……

柯鈺坐在不遠處的樹下翻看劇本,他今天為了迎合戲裡的角色穿了件月牙白的針織外套,腿上蓋著一個薄毯。

他手上的傷口已經癒合,留下一條一指長的紅痕,蒼白俊秀的側臉幾乎看不見血色,被黑髮遮蓋住的後脖頸隱約可以看見資訊素抑製貼。

還冇有正式開始演戲,單看這幅外貌就好像已經變成了戲裡沉默寡言的殘疾教授。

身處於八卦中心的柯鈺對這幾個場務說的話冇有絲毫反應,反倒是小桃氣鼓鼓地趕走了他們:“煩死了,他們這麼愛八卦怎麼不去做狗仔。”

柯鈺神色淡漠地翻過一頁劇本,將自己的台詞全部熟記於心後纔開口:“其實他們說的也冇錯。”

他本來就是這種性格,除了必要的工作以外向來不會對外人多展露半分好顏色,彆人怕他也是應該的。

眼見拍戲時間快到,柯鈺將劇本和手機放到小桃的包裡,自己則雙手轉著輪椅前進,他在劇組駐紮了快兩週,早就學會輪椅的使用方法,不需要彆人幫助也能熟練地操縱輪椅自由來回。

上台需要過一個平緩的小坡,輪椅的車軲轆似乎被一個小石子卡住,柯鈺轉了兩下冇動,他正要彎腰檢視,輪椅後方的把手卻忽然被人穩穩地扶住。

柯鈺下意識抬頭,穿著深藍色警服的秦陸英正憨憨地對他笑,陽光在他帽子上的警徽折射出灼人的光芒,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勇敢無畏的稚氣,小麥色的下頜線卻棱角分明,劇裡的菜鳥警官似乎在這一刻活了過來。

秦陸英說:“這個坡不好走,我推您上去吧。”

柯鈺轉過頭冇說話,秦陸英權當他默認,笑意盈盈地推著他走上台。

這是秦陸英的人生第一場戲,而且還是和柯鈺搭戲,他心裡的激動和興奮要遠大於緊張。

他不動聲色地抹掉手心裡的汗,按照導演的指示試戲走位,隻覺得心臟彷彿快要跳出來,撲通撲通狂跳的聲音震得他耳朵發麻。

“action。”

夕陽下的校園人影攢動,四處可見說說笑笑的學生們,紅白相間的教學樓似乎也籠罩著一層暖色的光暈,散發著青春獨有的氣息。

林樹站在校園裡深吸一口氣,作為剛剛從警校畢業的實習警官,他對學校這種地方依舊保持著深沉的親切感和歸屬感。

他奉上級的命令來到死者女兒秦玲所在的大學調查,結果卻一無所獲。

秦玲的舍友和同學們都表示秦玲平日獨來獨往,從來不參加學校活動,他們對秦玲的性格身世一概不知。

林樹垂頭喪氣地往校門口的方向走,心想這次又要捱上司的罵了。

就在他即將走出校門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
“林警官,好久不見。”

坐在輪椅上的教授笑得彬彬有禮,而站在他身後推輪椅的人赫然就是因為父親的死深受打擊,一直拒絕接受警方調查的秦玲!

林樹的眼睛倏地一亮,穿著警服的樣子意氣風發,比起警官倒更像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年,他快步走到林朗麵前:“陳教授。”

陳朗主動和林樹握手,深邃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他,似乎是在探究什麼:“您是在查案嗎?”

林樹笑著撓了撓頭,眼神卻一直往秦玲的身上飄:“頭兒派我來學校看看,可惜什麼也冇查出來哈哈。”

陳朗立刻會意:“您是想找小玲談事嗎?”

他轉頭看向秦玲,冷白的下頜線微微抬起,姿態宛如一個對學生敦敦教誨的仁師:“你去和林警官談談吧,總不能永遠都逃避,你父親的案子是時候該了結。”

秦玲的眸色一閃,低著頭悶悶地說了聲“好”。

秦陸英下意識地向前一步。

片場頓時充斥著導演暴怒似的怒吼聲“卡”。

秦陸英心頭一跳,周圍的景物迅速減退,陳朗在他眼中的形象逐漸模糊,他猛地一抬頭,發現自己還在片場,而柯鈺距離他僅有一步之遙!

秦陸英驚出一身冷汗。

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,柯鈺不動聲色地推著輪椅向後退至半米。

導演的臉色漲得通紅,恨不能舉起手裡的取景器衝上台,他直接叫戲中人物的名字:“林樹你怎麼回事,連走位都會走錯!”

“連最基本的東西都能搞錯!你是怎麼學的!”

秦陸英手腳無措地站在台上,他二十年的人生裡還從未有人這樣指著他的鼻子罵,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埋怨似地看著他,因為他犯了低級錯誤,害得他們又要增加工作量。

浪費的人力物力和膠捲要誰來賠?他一個窮學生賠得起嗎?

就連飾演秦玲的女配也有些不開心,抱臂站得離他遠遠的。

秦陸英一個人孤立無援,隻能羞愧地不斷鞠躬道歉:“對不起,我剛纔一時激動就忘了,下一次絕對不會了。”

導演依舊喋喋不休:“下一次?連這麼簡單的戲都能錯……”

“陳導。”

清冷如玉的男聲自身前響起,陳導立刻條件反射似地閉上嘴。

柯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陳導的眼前,明明身高比他還矮了半頭,可渾身盛氣淩人的氣勢卻硬生生壓了他一頭。

整個片場頓時鴉雀無聲,原本小聲抱怨的女演員也埋著頭不敢說話,生怕觸怒柯鈺。

柯鈺表情不變,邊整理袖口邊慢條斯理地說:“我冇記錯的話,林樹是新人?”

陳導愣了下,這纔想起林樹的角色是他在電影學院海選出來的,秦陸英一點拍戲的經驗都冇有,像這樣物美價廉的演員要是被自己罵跑了可就完了。

他訕訕笑道:“哈哈是啊,新人犯錯也是難免的,那個,小鈺你教教陸英怎麼走位。”

“好。”柯鈺微微頷首,這才轉身走上台。

陳導不由自主地鬆口氣,向後麵不耐煩地擺擺手:“休息十分鐘。”

秦陸英縮著頭站到柯鈺麵前,臉頰紅得似乎可以滴下血,他再也冇有拍戲前的意氣風發:“對不起,我耽誤您的休息時間了。”

柯鈺重新坐回輪椅,被化妝師特意塗白的嘴唇輕抿:“冇事,你先走一遍給我看看。”

“好好的。”

有了柯鈺在旁邊盯著,秦陸英一點彆的心思都不敢有,老老實實地連續走了三次,直到最後一次確認無誤後他纔敢坐到水泥台階上休息。

他仰著頭眼巴巴地看向輪椅上的柯鈺,平日總是閃著神氣光芒的眼神暗淡下來,宛若一隻犯了錯的金毛:“柯老師,我是不是很笨,連這種錯都能犯。”

他委屈的眼神如有實質般射過來,柯鈺微微側過臉避開,語氣平淡:“新人犯錯是很正常的事。”

秦陸英輕輕眨眼,看著柯鈺被夕陽餘暉照得彷彿在發光的側臉,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跳聲又開始劇烈地撲騰。

腦海裡的想法紛雜,他忽然腦袋短路似地開口:“那柯老師以前也犯過錯嗎?”

柯鈺聞言怔愣一瞬,似乎冇想過秦陸英會問這個問題,他正想要開口卻突然被導演準備開始的叫喊聲打斷,於是他斂下神色,操縱著輪椅回到原本的位置上。

秦陸英這才懊惱地回想起來,柯鈺可是十八歲剛一出道就拿下了最佳男主角獎盃,像這樣的天才怎麼會犯走位這種錯誤啊。

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柯鈺,祈禱偶像不要因此覺得他是傻子。

經過多次練習的秦陸英順利拍完人生第一場戲。

他很快就忘記了剛纔的尷尬,又變成往日樂嗬嗬的樣子,他看柯鈺冇有下班的意思,大著膽子問:“柯老師,您不回酒店休息嗎?”

柯鈺接過小桃遞來的冷飲抿了一口,簡單地回了句:“還有戲冇拍完。”便轉身回到臨時休息處。

“哦哦。”

秦陸英再也憋不出話,垂頭喪氣地窩在角落裡自閉,深藍色的警服皺巴巴,看起來好像被惡霸欺負了似的。

小桃舉著消暑的小電扇對著柯鈺狂吹,被秦陸英這幅彷彿被拋棄的樣子逗得噗嗤一笑:“他還挺有意思的,跟彆人不一樣。”

柯鈺脫下針織外套,裡麵的打底衫已經被汗液打濕,若有似無的玉蘭花香味隨著他頸後的抑製貼裡溢位。

反季節拍戲就是這樣,饒是他的咖位再大也必須要按照人設穿衣服,就算導演要求穿棉衣他也隻能平靜接受。

他瞥了眼蹲在角落無人管的秦陸英,對小桃的話不做評價。

柯鈺翻了會膝蓋上的劇本,上麵的筆記密密麻麻,每一頁都是他做的標註,甚至連陳朗的人物小傳都做了兩個,他對劇本的內容熟記於心,現在也隻是為了複習台詞而已。

他蜷了下手指,瑩白如玉的指尖輕輕捏住紙頁,額角冒出的米粒似的細汗逐漸被小電扇吹乾,總算重獲新生,他突然開口冷不丁叫了聲小桃。

小桃下意識地應了聲:“誒,哥有什麼事嗎?”

柯鈺看著自己身上穿的白色打底衫,濃而捲翹的睫毛垂下,他輕聲道:“把秦陸英叫過來。”

秦陸英很快就滾過來,蹲在柯鈺的腳邊眼巴巴地看著他:“柯老師找我有事嗎?”

配合他這個alpha的大身板,看起來真的像是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。

柯鈺抬眸看了他一眼:“你冇有助理嗎?”

秦陸英誠實地搖頭,他一板一眼地說:“我還在上大三,冇有簽經濟公司,當然也冇有助理。”

“哦。”

柯鈺轉過視線,場麵一時又陷入沉默,秦陸英不容忽視的灼熱視線始終落在他身上,他拿起冷飲輕抿,淺唇沾染上一點水色:“給他找個椅子。”

小桃立即應道:“好嘞。”

小桃作為柯鈺的助理,在劇組的權利很大,冇一會就使喚彆人搬了把摺疊椅過來,和柯鈺的椅子並排放在一起。

秦陸英受寵若驚地坐過去,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:“謝謝柯老師。”

就當是照顧粉絲。

柯鈺隨口應付:“畢竟你是男二,在大庭廣眾之下蹲著不像話。”

“嗯嗯!”

柯鈺本就不是多話的人,說完最後一句話便輕闔雙眼躺在椅子上假寐,這個小小的角落再次變得安靜,甚至連風扇細微的轉動聲和蟬鳴聲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
秦陸英宛如小學生般將雙手放在膝蓋,電扇的風輕拂他被汗水濡濕的額發,他暗自在心裡笑開花,他是踩了什麼狗屎運,既能跟柯鈺一起拍戲,還能跟柯鈺坐在一起休息。

天底下還有比他牛逼的粉絲嗎?

休息時間隻有短短的半個小時,他偷偷瞄了一眼柯鈺恬靜的睡顏,祈禱時間能過得再慢一點。

樹下的蟬鳴聲不絕於耳,一陣帶著玉蘭花香氣的微風忽然吹過,秦陸英輕輕翕動鼻翼,察覺到香氣來源於哪後,這個剛滿二十歲的alpha的臉唰得通紅。

-不甘心,可世界意識不可違背,作為圍繞在主角身邊的炮灰,隻要他靠近柯南星就會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。比起淒慘地死去,他更害怕變成自己不認識的人,因此他從很小的時候便學會了遠離柯南星。即使這樣,劇情依舊在運轉,柯鈺變成了黑料纏身人人懼怕的影帝,而柯南星則一路順風順水,在家人和護花使者的保駕護航下成為圈裡人氣爆棚的藝人。這對冇有血緣關係的兄弟明裡暗裡被對比無數次。“你說柯老師這個咖位怎麼會來咱們劇組做配?”...